拍儿童电影欠债2,000 万

拍儿童电影欠债2,000 万

礁溪国小的礼堂,孩子们兴奋地等着看电影;前一天,他们已看到不少叔叔阿姨将礼堂的大玻璃窗挂上黑色布幕,而且听说黑布不够用,还紧急从台北补给,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準备就绪。关灯前,校长先致词,说明电影是毕业校友所赞助。咦?好像没多少孩子明白或在意,他们只乐得不必上课、还能看电影,而且是跟同学们一起看,连平常大家一起去电影院都不太可能,更何况还免费?

电灯关闭,骚动的孩子安静了,盯着大银幕浮现的光影,赖雅妍饰演的阿云老师,甜美俏皮地对着孩子们说,「故事要开始啰,从前、从前⋯⋯。」

《不倒翁的奇幻旅程》是第一部结合真人与动画的国片,去年上映第一周,全台湾只有七个厅放映,在好莱坞大片两百多厅的夹杀下,闯出一百多万元的票房,已让片商感到很欣慰。

不过,仍有诸多遗憾,林福清拍电影不是潇洒「圆一个电影梦」,不然他不会等到快五十岁才出手。「虽然在电影网站上的观众满意度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,影评也破纪录地完全没有负面说法,但这部台湾罕见、用心为儿童製作的电影,却在口碑极好,观众却找不到戏院看片的情况下,无奈地下片了。事后,很多人反应想看却看不到,这也意味着电影独特,内容的独特、行销结果与需求造成的独特现象。」

林福清形容电影市场就像乱成一团的毛球,大家只看到表面,儿童阅听的毛线一直藏在其中,叫好不叫座,促使他去拉出这条线,并且要拉到台湾的海角天涯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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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冢治虫 也曾破产规画去逃难


擅长编故事的林福清,此时说起日本动画大师手冢治虫的真实故事,他自嘲与大师有相似的破产危机,和相同的逃难路线,「手冢治虫曾经很有野心开了公司,要跟迪士尼一样自製影片,结果破产。他面对庞大债务,第一个念头便是逃难,幸好有一个家具工厂的老闆解救了他,也才造就后来一系列的大师经典。若没有这个即时的『幸好』,手冢治虫很可能成为台湾人,因为他锁定的逃难地点是台湾。」

然而,林福清的逃难念头,在电影刚上院线就埋下伏笔。当时那七个影厅的七支拷贝,就像无惧赴死的烈士,牺牲也就算了,关键在于林福清自闢第八支拷贝在台东免费放映,本来全台湾卖座已不足支应行销费用,台东的战绩更是雪上加霜,「专案经理与其他朋友,立刻规画好我的逃难路线,有人提供农舍,有人供应交通、跑路费,大家说说笑笑,但那时,我的心中笃定了一个逃难路线:三一九乡镇。」

林福清就像一尊不倒翁,绝不会被打趴,他说要对每一分、每一毫的债务负责,这趟逃难也是还债之旅,「如果顺利,我要花两年才可偿清两千万元的债务,而另一项更重要的旅行承担,是儿童阅听权的实践,这也是对筹拍当初自己良心的兑现。」

白天,林福清用童言童语在孩子的心田播下良善的种子;夜晚,林福清要用大人的语言,跟乡亲父老恳切长谈。礁溪国小的晚场,主要开放给街坊邻居,扶老携幼看电影,实属难得。

「儿童阅听的範畴很广,除了纸本阅读和舞台剧之外,都牵扯上『电』,像是电影、电视、电脑、电玩等,偏偏有电的就愈能够绑架小孩。现在的小朋友不就是被电给俘虏了吗?电视、电脑占了课余时间一大半,电玩更具妖力,苏东坡不可三日无竹,更多小朋友不可一日无电玩,没有电玩就浑身不自在、紧张兮兮,甚至失魂落魄。我们的小孩像是充电玩具一样,少了电就动不了。」

方才看电影时还能开心笑,如今听着林福清一番话,许多人皱起眉头、深表为难,心中颇有委屈似的,大家不都这样?丢一台iPad给孩子,就不会出去乱跑学坏了呀?

「菩萨畏因,众生畏果。三C保母化是这三、五年的事,你还没看到孩子的未来,都要等到坏的结果出现,才知道代誌大条了。现在伦敦已有医院为青少年和儿童设立『数位戒毒』疗程,二十八天的费用约台币七十二万元,代价很高啊,那跟戒毒一样,是一种瘾头了。」

听到这里,真令人捏把冷汗,现在是症头,不治疗,恐怕就要变成瘾头了?林福清举例,前阵子轰动一时的命案,一名军校生逃营,愤而杀了拦截的学长,媒体只注意到这名学生很凶残,但却没人去探讨为什幺他会这样?殊不知,他是急着要去网咖打电动,违我者死!

苦口婆心的林福清,像是一名虔诚宣道的僧侣,「我们在打一场没有将军、没有勋章的战争;这场战只有侠客,侠客打完仗就回家种田了,只有将军才要授勛。」这是一场硬仗,林福清要用七年的时间攻城掠地,载故事到最遥远的地方。

「摄製三年、行动院线四年,我的下一部电影还是儿童电影,还是一样要花七年做完。人生没有多少个七年,因为独特,让我更加坚定走不一样的路;现在的独特,以后可望成为价值。」

林福清
█1964年生于台南,毕业于文化大学影剧系,担任华视摄影记者15年,2005年退职后成立有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。1988年获金穗奖第11届优等16mm动画片,曾出版小说、童话绘本;2007年拍摄纪录短片《彩虹下的约定》,2011年第一部剧情长片《不倒翁的奇幻旅程》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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