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赐予不孕的她一对双胞胎,是礼物也是任务

当医师说了恭喜之后,随之而来是理性分析,建议取捨肚子里可能较有风险的那个宝宝,对好不容易怀上双多胞胎孩子的父母来说,那是多幺矛盾挣扎的心情?这是现代不少夫妻藉由医学人工生殖所面临的处境。然而,无论是先天双胞胎基因,或是后天胚胎自然形成,双多胞胎家庭,除了母亲妊娠时更为辛苦,还有加倍的育儿花费,林林总总都需要更多的奥援。

老天赐予不孕的她一对双胞胎,是礼物也是任务

图片提供:双噜妈

结婚七年,原本打定主意不生孩子的双噜妈,因为好友的小孩太过可爱,让她的心瞬间融化,动了生个孩子的念头,这才知道顺利怀孕对现代人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经历过调理身体、人工受孕,不讳言地说最后採用试管婴儿方式的她,觉得自己是幸运的,以当时的年龄第二次植入胚胎即有了好消息,但是,需要选择的事实也发生在她身上,医师建议体型娇小的她需要减胎。

双噜妈回忆当时的心境,从不孕到一次可以拥有两个孩子,对人工受孕的妈妈来说是兴奋的,但是,面临残酷的现实却是强烈的冲击。老天爷赐给了双宝,对爸妈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,反覆思考后,再请另一位医师评估看看,因为医师一句「没有关係,妳就试试看吧」,让她像算命一样,有了信心,和老公共同决定孩子一个都不能少,再辛苦也要让两个宝贝平安诞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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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提供:双噜妈

然而,自己对双胞胎的印象和一般人一样存有迷思,觉得双胞胎好可爱、好好哦,却也容易忽略怀孕生产的较高风险、宝宝可能有的健康问题,以及育儿人力和费用。

忙昏了的她,生完小孩后肚子摸起来有个裂缝,起初以为是产后复原期会有的情况,认为做运动就会好,没想到一年后某次外科就诊,先生顺口问及肚子裂缝的问题,医师一摸居然说这得马上开刀用人工皮挡起来,因为怀孕导致撑断肚子里的筋膜,肠子还掉出来了。双噜妈侃侃地说自己运气好,因裂缝较大,肠子进出没感觉,要是一般这种情形肠子缩回去会卡住,是非常危险的。

而哥哥大噜一出生第九天就因先天性心脏疾病开刀,之后每半年须回诊一次,并且持续服用抗凝血药物,因此运动方面需要特别小心谨慎,万一跑跑跳跳跌倒受伤,因不易凝血之故,血可能是用喷的。亲身经历让双噜妈特别能体会患有先天疾病孩子的妈妈实在很辛苦。

她补充说,千万不要觉得先天的缺失是妈妈的错,这没有对错。传统家庭常见责难爸妈或媳妇,而自己一开始也有自责的想法,后来转念认为人不可能十全十美,路要自己走,若心里有愧疚感,容易投入较多的关注,而这会造成对另一个孩子的不公平,比方大家都心疼哥哥,那弟弟呢?避免对两个孩子都不公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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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提供:双噜妈

双噜妈也想起一件十分令人不捨的憾事,通常在病房中的孩子,都有爸妈找医师护士询问,但大噜住院期间,加护病房隔壁床同样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孩子,一开始一两次有家人探访,之后长期无人探视、关心,更不用说与他说说话。

医护人员看在心里,但再怎样也不是孩子的父母。双噜妈感叹,如果爸妈生下他却无法接受他,孩子怎幺接受自己呢?有些妈妈可能愿意,但不少爸爸会忽视、假装没问题,甚至从此离开家里。

面对育儿的各种问题,需要懂得找支援和资源,双噜妈参加了双宝帮和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等社团,团员间会互相集气、鼓励,或是以过来人身分经验分享,彼此互助和取暖。

她也因缘际会加入北市立案的担任义工,运用自己长年的人资工作经验,协助协会了解福利法规、整理资料等,包括近期在「公共政策网路参与平台」连署成功的「」,希望自己的力量能帮助到更多双多胞胎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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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够参与推动协会相关事务,双噜妈内心很感谢家人从双噜兄弟档出生后就成为后盾,尤其母亲每週北上和外佣一起协助家务和看顾孩子,才能让她稍有余力担任义工。而福利制度良好的公司与明理的主管,使她得以多出育婴等休假照顾孩子。

她语重心长地说,在台湾,很多职业妈妈没办法像她这般,比方怀双多胞胎有较高的早产机率,妈妈们当然都希望宝宝在肚子里能好好发育成熟,然而,若为了孩子健康须卧床安胎,以一般公司的制度和文化来说,势必得提早放弃工作。

还有许多不符实际需求的法规,例如目前的劳保生育给付,只有妈妈在工作才能请领,这点公保就可以使用爸爸或妈妈择优选择。又或是育婴留职停薪,双多胞胎家庭一次需要两位以上人手,爸妈却无法同时请育婴假。而新闻也曾报导过,有护理人员请安胎假程序繁琐,还不一定保证回到工作岗位后能保有原先的类似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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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提供:双噜妈

随着大噜小噜一天天长大,双噜妈计划让兄弟俩三岁时上幼儿园,而这又是另一项挑战。目前公幼和公办民营幼儿园不够普及,家长又担心私幼超收和品质的问题,以她而言会先抽公办民营幼儿园,不过,法令上双胞胎抽籤方式是选择一支共籤,或是分为两支籤增加抽中机率,共籤的结果有可能是一起没抽中,分两支籤则是如果两个宝贝只有一人抽中,就得跑两所幼儿园分别接送。

双噜妈很希望政府多听听民间的声音,随着环境和高科技的快速变化,双胞胎比例越来越高,与十几二十年前的社会状态不一样,应该与时俱进改变思惟,重新检视和订定法律,尤其往下扎根,资源分配在小朋友品德养成的关键期阶段。

她说,接下来自己比较辛苦的是面对教养问题,比方孩子间的竞争等,这方面需要不少心理支持。她也建议政府单位着重心理层面的投入,从产妇开始就能加强关怀,例如户政会询问妈妈有没有哺餵母乳,这时可顺便关心有没有什幺需要协助的,如社工、临托、资讯等。

最重要的是多关怀,许多在家带孩子的妈妈,有时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出口,抱怨完就没事,如工作人员能发挥同理心,开导、减轻妈妈的负荷,她们抒发后就能继续努力带小孩,也可降低产后忧郁等风险的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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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提供:双噜妈

双噜妈自觉妈妈好难当,笑说自己有自知之明,知道无法做到好,宁愿上班,不用一整天24小时面对孩子。她认为妈妈要知道自己最适合做什幺,可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,不见得是当妈妈,妈妈不足之处请专业来协助,照顾小孩也能交给保母等信任的人,而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也要有地方可以纾解。

而且还需要多鼓励爸爸,让爸爸当神队友,不是猪队友,爸爸一起参与,也能将孩子照顾得很好的。像双噜爸的想像力就让亲子间的共读、玩耍变得很有创意。

双噜妈和先生有个共识,外佣协助的是家庭生活打理。孩子的照料、换尿布、洗澡、玩游戏、陪睡觉…,身心照顾爸妈要自己来,她说不少人有一种偏误,认为请帮佣就该让他做这些事,但事实上,我们才是孩子的爸爸妈妈。

孩子对外佣来说可能只是一份工作,如同许多人工作上出状况时,只要老闆没发现,很可能不会报告,而父母就是那个老闆,自己都不注意了还要求对方。而且帮佣也是人,该休息时也需要休息,如同我们加班会要求加班费,僱佣观念上要合理。

目前快两岁的大小噜很爱讲话,也越来越懂事,双噜妈说两个孩子有伴是双胞胎比较令人称羡的地方,虽然养育上辛苦但也倒吃甘蔗。每当一回到家,插入大门钥匙时,两个宝贝就会立刻迎向前来兴奋大喊「爸爸妈妈!」那一刻真让人感到欣慰,一整天的劳累瞬间都消失不见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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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提供:双噜妈

双噜妈心中的「妈妈力」:

自己原本不是个那幺有耐心的人,有了小孩之后,没想到对小孩居然不容易生气,  间接在工作上较能接受有些同仁无俚头的要求,因为都不会比小孩还噜,变得比较耐得住性子。我将人、事、物想成「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」,从成长背景出发,就能理解为何对方有这样的想法和行为。

妈妈真的辛苦又伟大,万一钻牛角尖,又遇到不懂疼惜的先生,加上长辈的耳语,压力会非常大。所以妈妈们要自己知道,小孩是我在带,是我们家的事,不需要其他人介入。有些妈妈选择持家后没工作收入,也没办法发声,是这传统社会几千年来造成的,台湾男女性别平等虽有稍微提升,但还是有些差距。生小孩的事夫妻自己决定就好,不要为了传宗接代而拿自己生命开玩笑,为了生孩子或稳住孩子,外力药物的介入对妈妈身心影响很大。

有些婆妈遇到我,会说双胞胎很好,辛苦一次就好,其实艰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,孩子若相差一岁带起来就不同。有些还说怎幺不是生龙凤胎?是做的吗?这时妳越理直气壮越好:「现代高科技啊」。将来,我也会老实跟孩子们说,你们就是试管婴儿啊。妈妈们放宽心,日子是妳在过,有些人的闲话当成笑话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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